爹爹腹内好歹还是暖的,不冷,不渴,你静静地睡着了,我们的心跳会一同停止,化作满床散乱的竹叶。我的叶子长一些,你的叶子短一些,铺在一块儿,还是一对亲昵依偎的父子。夜半风起,叶子疏疏落落地吹出小窗,吹出院子,一起落入泥土,我才好抱着你安然入睡。
可你若出世了,我该怎么办?
我盼了你整整六个月,想象过你出生后的每一个场景,唯独不能想象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。可我若先走,留下你一个孤单的孩子在世间啼哭,哭到声嘶力竭也无人怜爱,我怎么舍得,怎么瞑目。
汹涌的热汗淌遍了全身,s-hi透衣衫,浸入床褥。晏琛竭力受着疼痛,压抑着口中断断续续的呻吟,心底万念俱灰。
那天清早的晨光迟迟未至,窗外昏暗,偶尔轻悄几声滴答,拉长了寂寥的前调。忽然间点点急催,化作一场晚春疾雨,漫天漫地泼洒,浇透了阆州十里城郊。
晏琛依稀听得耳畔有珠玉落盘之声,吃力地睁开双眼,就见窗外雨珠四散崩落,浮起了一层濛濛的水雾。